Tiffany さんのプロフィール。生命的氣息。since 2004.12フォトブログリストその他 ![]() | ヘル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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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4日 一歲小孩的生活 - 踮腳尖、伸手,然後...... 一歲一個月的緯緯,自從前兩個禮拜去打了一劑麻疹疫苗後,就變得很喜歡喝水,
綠綠的神奇喝水杯拿在手裡,三不五時喝一下,
家人餵他吃餅乾,還會穿插吸兩口,
他阿祖總是被逗得很開心,笑瞇瞇地說:「不笨耶!還會自己配水喝!」
不過,雖然杯裡的水頗受他青睞,
神奇喝水杯卻是走到哪丟到哪,
學步車行經之處,都是可疑的掉落地點,
每每要抱他上樓前,都得要仔細找找,
有時在桌子底下,有時在鞋櫃旁,還有一次,居然在廁所門口。
加上他的玩具,也是走到哪、丟到哪,
我前"手"收,他後"手"丟,
像隻頑皮扒土的小狗,不斷地把玩具從箱子撿起往後扒。
所以,在我的印象裡,他只會"丟東西",而不會放東西。
今晚,他依舊踮起腳尖拉長身軀,小手伸上他沒辦法看完整的桌面摸索,想拿些什麼下來玩,
我看他摸向喝水杯,問聲:「緯緯是不是要喝水呢?」
果然, 從我手中接過喝水杯,他就認真地吸了起來,看來是口渴了。
一般他喝完後,會一屁股坐在地下,把水杯胡亂放倒之後,就開心地爬向他的玩具堆,
但他今天做出了一個出人意表的舉動,
他居然又踮起腳尖,把水杯放向他看不清全貌的桌面,
小心翼翼地,直到杯子不再滑動才放手。
我連聲驚喜,說:「哇!緯緯,你會把水杯放到桌面上了喔?」
好像一個大小孩,懂得放自己的杯子呢!
但他其實還是一個只會爬、不會說話,還不會拿湯匙吃飯,大小便在尿布上的小小孩。
3月19日 得到與失去。好久沒有更新網誌,心情像糾纏的毛線球,亂成一團。 有時跟朋友戲稱自己生了小孩之後,就像昆蟲、蝌蚪的「完全變態」,
雖然我還是我,但是我已經不是我了。 人家說,生完小孩會有一段時間容易有憂鬱的情形,也就是所謂的「產後憂鬱症」,
雖然過去幾個月沒有什麼明顯的症狀, 但現在回想起來,似乎好像真的有一點。 例如看到小孩哭,自己也會想哭;到了晚上,情緒就會莫名地低迷;
容易把別人的話、行為解讀成負面方向;對未來擔憂、害怕自己無法照顧好小孩......。 隨著帶小孩漸入佳境,生活有了一些新的改變,
情緒低落的情形似乎也緩解了, 甚至有一點回到還沒有生小孩之前容易為一些小事而雀躍的個性, 但總覺得自己和過去的我相較,好像少了點什麼。 以前,我常常望著天空,讓思緒隨著白雲飄浮,
飄著飄著,回到記憶裡遙遠的國度, 想像與真實交疊,一個抽象而令人欣喜的空間, 思緒遨遊在其中,帶給我一種意象型態的歡樂。 但現在,頂多抱著兒子在窗口細數窗外的景致, 「那是樹,綠綠的樹!你看,樹上有鳥在飛,啾啾啾地叫喔!」 兒子總望著自己在窗戶上映照的模樣,咧嘴而笑。 好像少了一點自己的想像,但是多了一些抱著孩子的真實。
孩子的一舉一動,微微晃動小小的頭,踢踢小小的腳,
對著我把嘴巴笑成三角形,嘴角上揚將兩頰堆得鼓鼓的, 就是世界上最美麗的風景,總讓我的心花朵朵開。 好像真的少了一點什麼,但是,卻因為孩子而多了許許多多充實的滿足,
每天睜開眼,希望就是看到他快樂;每天閉上眼,因為擁有他而感到幸福。 好像少了什麼,但卻多了好多好多心頭的蕩漾,
過去的我成了一個空洞的壯大,而孩子的點點滴滴密實而柔軟地填補那如蜂巢般的缺。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已回不到過去,
但,抱著孩子,胸前的溫暖,讓我得以義無反顧地走向未來。 現在的我,是一名母親,是孩子最溫暖的羽翼,
失去了什麼,得到了什麼,好像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那小小的臉蛋上,是否總是掛著幸福滿足的微笑, 那是唯一牽動著我的心,最重要的依據了。 ![]() 這是我的寶貝,我的天使。
他的微笑,就是我的全世界。
2月24日 My love 喜歡靜靜地望著他熟睡的臉龐,
長長的睫毛上,是一弧溫柔的彎月。
安詳與靜謐,在沉沉入睡的呼吸間流溢,
總令我駐足床前,慈愛地凝視。
轉頭看著大床,床上擺著他的球、玩具書和固齒器,
突然意識到:「哇!我真的有小孩了!」
雖然已和他「搏鬥」了一整天,
在他咿咿啊啊時,抱他、餵他、陪他,
但總在夜深人靜,他沉沉入睡時,
凝視著他的幸福感,讓我真真正正體會到我有個小寶貝。
有別於白天繞著他旋轉的忙碌,
夜裡,除了他在沉睡,玩具也沉睡,時間也睡著了。
一切靜靜的,
白天一整天的熱鬧,他的笑、他的哭,他終於會坐了、會爬了的進展,
一一和剛出生時的他對比著,
在產房裡的第一次見面,護士手上微抬著頭半瞇著眼望著我的他,讓我下定決心要保護他;
出生一個月,依靠在我身上時,聽到我叫他小寶貝,他微微晃晃地把頭轉向我,對我露出友善的笑容;
躺在床上,雙眼對我專注地凝視,亮亮的眼睛,寫滿了他對我的愛;
發現熟悉的圖片,或是期待的家人,他的雙腳不停地往下踢,雙手也不住地擺動,笑得好開心;
好多好多甜蜜的回憶,
就連現在看到什麼東西都要抓的他,緊緊抓扯我的頭髮,都是一種甜蜜。
雖然半夜還是得被他的哭聲呼來喚去,
白天放下自己的喜愛,盡所有的時間陪著他打理他的點點滴滴,
但,望著他滿足、快樂的笑臉,
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媽咪,
抱著他,我抱的是滿懷暖烘烘的愛。
2月14日 盆栽,往日。 帶回了四盆小盆栽。
先生、兒子都睡了,而我興致盎然地坐在地上徒手為小盆栽換盆,鬆鬆軟軟的泥土、久違的綠意,讓我心裡某株沉睡已久的小苗,也隨之蓬勃生長了起來。
還沒有生緯緯之前,每天到教室的第一件事,便是為大大小小的盆栽澆水,總在澆水之間有了新發現:今天這盆抽高了一點、那盆又冒了嫩芽.......,即使是些微的成長,也讓我的心像晨間的麻雀般輕躍。
要生產前,把日照與水分需求強烈的盆栽,轉贈給二姊,搬了椿樹和桔子樹回家後,其他的小盆栽則放在教室,託友人每兩天幫忙澆一次水。原本以為這樣萬無一失,但也許是夏天氣候乾燥,植物所需的水分大於想像;或許是通風不良,呼吸的氧氣不足;也或者是植物思念著我這個常在心裡與她對話的主人,卻怎麼盼也盼不到,有幾盆逐漸枯死了。
後來生了緯緯,眾多因素促使我決定在家帶小孩,於是我停掉了心愛的教學事業,忍著難過與小朋友揮別,猶如撕掉牆上的日曆般,我也「嘶!」的一聲,撕掉了昨日,踏入人生的新里程碑。
一直等到緯緯兩個多月,我才有機會再次踏入教室,那一日,是所有的課程上課的最後一日,其他的任課老師,在那一天,以孩子的歡笑聲圈上句點。從前一份工作就認識至今的同事們,好幾年的密集相處,也在那一天,輕輕地飄下了程度不等的休止符,各自航向人生新的旅程。
那時候,每天花了好多好多時間打電話說服家長,請她們放棄我,讓小孩到的地方學習。許多人覺得非常可惜,但也有曾經跟我做同樣抉擇的家長,鼓勵我這是一條值得走的路。其實是不甘心也不忍心放棄的,但為了能妥善照顧孩子,這卻是一個不得不的選擇。
回去的那一天,教室裡的植物枯黃,似乎也和我的心情一樣憔悴。我落寞地將盆子收起,心裡盤算著之後有一天,要再度種入植物。今天,在賣場看到了以前種過的椒草,我不假思索地買回,種在開業時姊姊送我的小羊盆子裡,放在我的書桌上,一如以前。
雖然看起來一樣,但我的心裡卻知道,這一點都不一樣。
人生的聚散,不是說不想要散,或是沒有計畫要散,就不會發生的。要散的時候,終究就這麼散了。想要再聚的時候,卻不一定有機會。
如果時間,就停止在情感最濃烈的時候,永永遠遠都不要變,那該有多好?但時光這條涓涓細河似乎總默默地帶走許許多多感受,因為人生總有不同的挑戰與冒險,人需要充分的精力去面對。
那回憶該如何釋懷?
也許,「把愛傳下去」,是另一種思念的方式。
緯緯出生之後,一位老師熱心幫我代課,還把她之前的哺乳衣、嬰兒的衣服、餐具轉贈給我,讓我在緯緯成長的日子裡,天天想起她。坐月子時,她不僅送我有關哺乳的書,還與我分享觀念,讓哺乳初期充滿挫折與困難的我,心靈得以安頓。
這位老師其實非常非常忙碌,我們之前也好久好久沒有見面了,但她知道生孩子是件很喜悅的事,所以她願意做這麼多這麼多的事,帶給我祝福。之後也許我們見面的機會不多,直接對她回饋的次數不多,但我相信,去幫助一個需要幫助的人,就是把她的這份愛傳下去,我們便是在對人付出的愛裡,相見了。
那些教過的孩子,相處好久而捨不得分開的家長,一定也是這樣吧!繼續思念著,繼續愛著,回憶便會是永恆,愛也恆久存在。
9月18日 流淌的回憶之淚 她永遠記得那個她初次擁抱他的夜晚,暖烘烘的小生命在她胸前呼吸起伏著。
當她痛楚的眼角餘光隨著醫生往後拉動的手中那正哇哇哭著的嬰兒而拓展,
她的眼,被溼熱的淚水浸潤,
喜悅的感動淹沒了她,她一刻也無法移開自己注目的視線,
溫熱的淚水不斷湧起、滑落,
原來這就是之前在她肚裡踢著的小男孩,正微睜著眼望著她的小男孩,
她在心裡暗自承諾著要永遠保護著他的小男孩。
孩子的微笑與哭泣牽動著她的心,
也漲起了她的人生小船,
在毫無預警的日子裡,駛離了她孕育無數夢想的舞台,
她揮別了流著淚的學生,
航向新的人生。
回憶流淌成感傷的淚河,
酸酸地流入她的心海,
許許多多相處日子裡的微笑與成長,
紅腫了她不捨的雙眼,
記憶裡的畫面,似浮光,掠過了她的眼眸,
一切好似過眼雲煙,卻在心底留下了相當相當重的情感重量。
「再見了!親愛的孩子們。」她只能這麼說,
只能永遠把他們記在心裡,永遠永遠的思念著。
懷裡,是暖烘烘的孩子,
那交織著十月懷胎與學生們相處的回憶,
在他身上,她看到了回憶的延續,
在今後的歲月,不斷不斷地往前行。
每當想念襲來,她在心裡回到最初的日子,
起點,接續著紛至的回憶,
捲繞出深厚的思念之情。
彼此再一次初相遇,
在記憶的迴廊裡,再次相處,彷彿從來不曾遠離。
/ / 席慕蓉 初相遇 / / (節錄)
美麗的夢和美麗的詩一樣,
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常常在最沒能料到的時刻裡出現。
我喜歡那樣的夢,
在夢裡,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
一切都可以慢慢解釋,
心裡甚至還能感覺到,
所有被浪費的時光竟都能重回時的狂喜與感激。
胸懷中滿溢著幸福,
只因你就在我眼前,
對我微笑,一如當年。
7月9日 To my baby親愛的孩子:
雖然我還不曉得你的名字,爸爸說要等你出生之後,看看八字再找尋適合你的名字,但你在我心目中,早已有個小名,叫做「寶貝」。
打從開始懷你,你總是在媽媽的肚子裡乖乖的,既沒有讓媽媽孕吐,也沒有半夜踢得媽媽發慌。當你開始會胎動,媽媽體會到了為人母的喜悅。讓媽媽印象最深刻的是你的貼心,當我忙著工作,突然想到你今天似乎還沒有胎動,於是輕輕在心中喚你:「寶貝!」時,你竟然輕輕動了起來,當媽媽在心中喚了第二聲寶貝,你開心的動了兩下,媽媽又喚了第三聲寶貝,你動了好多好多下,媽媽隔著肚子輕輕撫觸,體會到母子相連的默契。
隨著肚子越來越大,媽媽的步伐越來越緩慢,坐著或躺著都得要調整很久,才能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從剛懷你到現在,雖然不喜歡,但媽媽每天都要吞好多顆營養食品,雖然有時吞了,令人作噁的味道使我很想反胃吐出來,可是一想到你需要營養,我還是硬著頭皮吞了下去。這一切,媽媽都甘之如飴,因為你是我的寶貝,如果我的付出能夠換得你的健康、安適,付出再多,我也願意。每當我輕輕摸著肚皮,你快樂的在裡頭回應,肚皮隨著你的舞動而隆起,我覺得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媽咪。
最近,已經三十七週的你,是不是有點想要出來看看這個世界呢?媽媽感覺到肚子跟以往不太一樣,有點不舒服,聽說這是產前的徵兆,會維持一段時間,然後在產台上,經過很長一段的痛楚,我就可以看到你。每當想到生產時的痛,我總會有些膽怯,雖然我是媽咪,但我也是人,也會怕痛,也會恐懼,可是當我想到你,我總覺得這種心情很對不起你。因為,你一定比我更害怕、更恐懼,子宮是你的第一個家,你在裡頭長大、在裡面生存,而當生產的時刻來臨,你必須要忍受被宮壁擠壓的痛苦,曾經賴以生存的羊水會逐漸減少、流出,對你而言,那是一種近乎窒息的害怕。而我,身為媽媽,卻比你還害怕,我真是不應該,孩子,我應該要勇敢一點,對不對?
因為你是那麼勇敢,不管願意不願意,你都得努力地從娘胎誕生到這世界,揮別過去重生。曾經賴以為生存的臍帶,將會被剪斷,你得要重新學習另一種呼吸方式,近乎哭號的大口呼吸,感受這世界與羊水不同的空氣。雖然你必須經歷那麼大的變化,但是,你絲毫沒有抗拒,那身為媽媽的我,又豈能因為那種近乎撕裂的痛楚,而畏怯著那一天來臨呢?
記得在一場溫馨的夢裡,我夢到一個很可愛很可愛的小男嬰,正對我笑著,我相信那是你,因為你是如此柔順、善良,在懷孕的過程中,體貼著我的心。昨夜,在微微的肚痛中醒來,一身都是汗的我,相當緊張,又在接連輕微的肚痛中朦朧睡去,醒來時,我回想著昨夜忐忑的心情,不禁在心中輕輕喊著:「親愛的寶貝。」沒想到,原本平靜的你,竟然又微微地在我肚子裡動了起來,我抱著喜悅的心情,又繼續在心裡對你說:「你是我最親愛的寶貝。」你加重力道開心的動了許久,彷彿是對我的回應。那一刻,媽媽決定,再怎麼辛苦,也會勇敢地把你生下來,在媽媽的保護下,健康快樂的長大。
這個世界雖然有著悲傷、害怕以及黑暗的一面,但也存在著許多的美好。湛藍的大海、蔚藍的天空,如城堡般的白雲,以及在天邊飛翔的海鷗,構築了美的世界;潺潺的河水、似白絹般奔落的瀑布,以及清澈流水中快樂游動的小魚小蝦,在一旁綠蔭的陪襯下,寫著夏天的清涼。但,世界上最美麗的,莫過於一顆澄澈、善良的心,在這種心境裡的心湖,是最寧靜無波的。孩子,這一切,媽媽都會陪著你去感受,你感覺到這個世界正張著臂膀歡迎你嗎?
再過不久,我們就要見面了,讓我們來勾勾手,不管有多害怕,你都要勇敢地擠出來,而我也要勇敢地把你生出來喔!
愛你的媽咪
9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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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音波照得最完整的一次,長出小手小腳的第四個月。
12月24日 踉蹌 即使「兇手」這莫名其妙的指責於她,
錯愕、擔心、憂慮,乃至放下一切,選擇持續的關心,
當年那水汪汪大眼的凝視,
我看到人間溫暖的可能性。
是一張網嗎?讓那困住無法飛翔的蟲子,即將被那幻化出來的邪惡蜘蛛吞噬?
是惡夢嗎?一場好長好長的惡夢,夢裡,親人、朋友,都已變形,留下遲遲無法醒來那孤寂的自己?
在忘卻與混亂的殘存記憶裡,
那盤根錯節的土壤外,
那密密麻麻如蠶繭般的蛛網外,
是一雙雙關切而擔憂的眼睛。
在孤寂的黑暗世界疾走,
在摒棄一切,選擇空虛與孤獨後,
她的原諒與溫暖,帶來了新的希望,
天邊一角,投射了柔和的一束光。
但,光束的那一端,是空寂的舞台。
主角呢?在這黑暗世界的哪一個地方?
天空響起了喃喃自語,時而打雷,時而晴天。
琴。
其實,世界並沒有遺棄你...。
11月20日 藏著溫暖的小花。 Kathy 滿臉暖意的說:「這給妳!」
水藍色的信封膨了起來,除了卡片,裡頭似乎還放著其他的東西。
懷著雀躍,我打開了信封,映入眼簾的是鮮豔而帶著溫暖的毛線小花。
打開卡片,裡頭寫著:「希望妳每天都能有快樂的心情喔!」
Kathy謙虛地說,她最近在練習織這個,織ㄧ個給我。
其實,多才多藝的她,不用練習,就可以織得很好吧~
細細的毛線繞了一圈又一圈,每隔一小段,還有顆小珍珠點綴,
一股暖意從我心中升起。
我想起數年前的冬天,她陪同我到台北去參加美國簽證面試,
因為資料備不齊,而遭到美國在台協會面試官理所當然的「懷疑」,沒有通過簽證,
我難過地在她等候著我的書店裡落淚,
她的眼角也泛起了淚光,溫暖的笑容裡,有著不忍與憐惜。
多少次,在電話中,我把心中的難過向她訴說,
耳邊傳來的是她充滿睿智的言語,讓人釋懷的價值觀,
讓我數次破涕為笑。
在她織的同時,聯想起的,是我的笑容,還是我的淚呢?
在細細一針一針的編織底下,
我們一起大啖她最喜歡的火鍋,一起談論文學獎,一起討論書籍,
一起分享回憶,一起談論未來,
這些共處的時光,是不是也一點一滴在她的溫柔中織進小花裡呢?
望著她溫暖而靦腆的笑容,
我的心裡因為感動而有些蠢蠢欲動,
一種牽著眼角的濕熱感在心底膨脹了起來...。
與她相處的光陰中,
無論是偶遇的陌生人、店員,或是朋友,
她都能以一派的親切,化解可能有的爭執,
她的溫柔與善解,讓在一旁的我也感受到暖意。
人間有這樣的人,真好。
我能夠擁有這樣的朋友,真好。
輕握著這只小花,
我的心,暖暖的,洋溢著她充滿溫暖的笑容。
7月23日 陽台一隅 喜歡站在陽台,從這一隅望向遠方。
雖然這陽台十分樸素,既沒有白色矮牆,也沒有木質地板,
硬生生只有磚塊的綠,
但我仍愛這一隅的平靜。
微風輕柔地在葉尖流動,
陽台下方的不遠處,是蓊鬱的草地,再過去,是幾棟林立的樓房,
隨風搖曳的衣架子,與夜間亮起的燈,總讓我的心裡湧起了屬於家庭的溫馨。
站在這裡,回憶彷彿也成了風的一份子,從天空,從雲端,緩緩飄降到我心裡。
曾經,在颱風來襲的夜晚,草地隨風窸窣,像極了打上沙地又悄悄退去的浪。
曾經,我望著草地上七層樓高的檳榔樹,想起了小時候的家,那與星空為伴的日子。
曾經,我任由秋風輕輕吹拂,望著那ㄧ方陽光裡,屬於秋天的寧靜。
那是朋友最愛的秋天,
風捲過了我,躍過了草地,拂過了天空中的柔雲,
在我的懷念之間,風是否也乘著翅膀,捲繞過友人的髮與臉際?
曾經,我望著那一隅的藍,這是豔麗的夏天,
白雲輕柔的飄浮在粉藍色的天空中,
璀璨的陽光,讓大地的顏色飽和,
似乎只要輕輕碰觸,就會滲出鮮艷的顏料。
朋友說,她最喜歡夏天,愛夏天的活力與熱情。
耀眼的藍,和她的笑,是夏天走過的跫音。
我喜歡凝視著這盆小草,
當年跟著Tree、小黑、Stella一起去台東森林公園騎單車的回憶油然湧現,
海岸邊的紅框,美麗的琵琶湖,以及台東街道的悠然,
依舊鮮明,歷歷在目。
( Photo by 小黑、Tree,照片人物為Tree) 我們在台東市區一家小型盆栽店挑了這個白色花盆,
隔天,Tree特地帶我們上山,挖了這束小草給我。
我在回程的火車上小心地呵護它,深怕它受傷,
幸好,它依然綠意盎然,直到現在。
當時,為了趕火車,Tree在蜿蜒的小徑上開得飛快,
卻在路上遇到悠閒踱步的白鵝,
我們只得停下來,暗數著流逝的時間。
台東的閒適,就連白鵝也樂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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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從花店抱回了這盆桔子。
會養桔子,起源於參觀二姐的陽台。
大大小小的盆子雅致地裝飾著她的玻璃櫥窗,
走進二姐的家,彷彿走回了小時候,那充滿綠意的家。
「咦?妳種桔子呀?」我驚奇的問。
「對呀!桔子很會長哦!」二姐領著我參觀她種下的小綠苗,
手指輕觸著嫩芽與泥土,生命似乎也從她的指尖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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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葛,散發著家的味道。
老家的大門長了茂密的九重葛。
順著收割完蓄起水來美得如湖泊的水田轉個彎,
就走向了家的方向。
遠遠地望見了桃紅色的九重葛,
艷紅一片,心也跟著雀躍起來。
通過九重葛纏繞的大門,
時間瞬間慢了下來,
細細長長的小手,隨著風搖曳著歡迎曲。
屋裡,等待著的,是予我無數溫暖的父母。
然而,曾幾何時,
我也嫁出了門。
雖然爸媽偶爾會來探望我,
但老家卻已拆除。
拆走了那曾經遮風避雨的屋頂,
拆走了我們曾經踏過的足跡,
拆走了我抽噎著不捨遺忘的童年。
我不忍回去看那斷壁殘垣,只任由過往的泛黃回憶在心裡浮現。
家裡的池塘,三合院壁柱上的古畫,
狗狗奮力搖著尾巴迎接的吠叫,
大門那如一團火燄般火紅的九重葛,
一切恍若只是昨日。
時間有如金色流沙,快速地自指縫流逝,
我們曾經擁有過些什麼,卻也不曾擁有什麼。
我的家,在遙遠記憶的那一方,
在散發著孩童歡笑的時光,
在家人不曾遠離的那個年代。
我站在陽台,風輕輕拂著我,
遠方的枝芽搖動,
九重葛似乎也在輕輕呢喃著什麼。
是的,
是的...,
九重葛, 你也在想家嗎?
5月3日 小書蟲 為了鼓勵小朋友多看書,我發起了一個「交換閱讀」的活動。
「妳選一本喜歡的書回去看,不過妳也要帶一本自己喜歡的書借給我,我們交換看,分享彼此的心得。」
許多小朋友躍躍欲試,不過礙於功課壓力,往往都是一兩個星期看一本,或是一個月。
但是,有個小朋友卻是特例,她每個星期都會拿一本書來跟我交換,
她看書的速度很快,即使我還沒看完,
她依舊拿了另一本來跟我交換別本書。
有一陣子,工作上特別忙碌,光是把工作趕完,就已是「早早出門、晚晚回家」,
每天晚上呈現「停電狀態」,覺得自己只要輕輕一晃就會倒下,因此也無法看完她借我的書。
一直到累積了七八本時,有一次,她要離開前,跟我說:「老師,要看書哦!」
她的笑容很甜,臉頰上有兩顆酒窩。
我望著她:「好..好...我會看!我會看!」
活像一個小小老師和一個大大學生。
那陣子,就連假日也在計畫工作的事情,
不過,自從答應她之後,每天晚上,不管多晚,還是拿起來看個一兩篇;
假日的時候,更有一整個晚上的時間都在看書,
看著看著,也逐漸體會到童書的樂趣,
雖然福爾摩斯、亞森‧羅頻的故事耳熟能詳,
《歌劇魅影》的懸疑也常出現在生活的資訊裡,
《怪奇馬戲團》、《波特萊爾的冒險》、《金銀島》奇幻的遭遇也曾耳聞,
但,在那溫馨黃燈下,頭枕著柔軟枕心的夜裡,
她的笑容,帶著我重溫舊夢。
《罐頭裡的小孩》、《魔法墜子》、《天國來的信》、《7人小學的迷你足球隊》、《包青天奇案》
許多令人感動的故事情節,令人拍案叫絕的劇情,在每個夜裡,編織成一個又一個夢的國度,
引領我的思緒,在兒童的世界裡翱翔。
終於,一個星期看完三本,再一個星期又看完三本,
每每看到她,我總是充滿自信的,雙手捧著這些書還給她:「我看完囉!」
她的臉上依舊是甜甜的酒窩,伴隨著手上拿來要交換的新書。
上了五年級的她,越來越能夠深入思考,
一次,看著她描述時間的文章,
字裡行間盡是積極的價值觀:
「時間很短暫,無法倒轉,因此,要妥善運用,擬定計畫,才能活得充實、自在、愉快。」
「從今天開始,我們要妥善運用零碎的時間,
因為零碎的時間能積少成多,聚沙成塔,
長期下來,我們就能脫穎而出,
我們的人生就變得更有價值,我們也可以成為時間的主人。」
那綠格白紙上,還是孩子般的鉛筆字跡,
卻如此的懂事而積極,
令我不禁盈滿著感動。
我的腦海浮現了那一本本的書,或敞開,或輕闔,或立起,或橫放,
透明的、實體的、淡色的、耀眼的書,在腦際飄浮,
她的眼,看著書裡的文字;
而那一行行的文字,也輕輕的飄進了我的眼裡、心底。
就某種程度來說,我們擁有相同的記憶體,
金銀島的藏寶圖、怪奇馬戲團裡頭那隻可怕的蜘蛛、波特萊爾家孤兒的可憐經歷,
被醜陋的「劇院之鬼」擄獲的克莉絲汀、包公聰明睿智的辦案態度...
我參與了她的成長,這是我的榮幸。
4月14日 。河堤上的貓。 寧靜的夜晚,悄然的街道,路樹枝芽間串起的黃色燈炮,爲黑夜點綴起溫馨的色調。
這是晚間的十點十分,
「河堤上的貓」有如一盞柔和藍燈,在黑夜裡顯得格外明亮,
儘管四周的店面有些已打烊,但貓店裡,仍瀰漫著一股暖意。
這是一對好朋友所開的飲料店。
曾經,在朋友的眼裡,她們看到了因夢想而明亮的眼神,
爲了圓朋友的夢,她們毅然決然拜師學藝,從烹煮茶品開始學起,到特調各種飲料,
每天從七點奮鬥到夜間十一點,沒有抱怨,沒有怨懟,
有的,只是彼此的加油打氣,以及因夢想逐漸靠近而雀躍的心。
用的是最好的茶,用的是最美味的焦糖,
她們想讓朋友喝到的是最真誠的友誼----藏著幸福的味道。
酷愛貓咪的她們,一次在新竹護城河旁看到一隻貓正探手捕魚,
決定把這可愛的一刻留下來,將店命名為------「河堤上的貓」;
店裡的貓咪無數,玩耍的貓、俏皮把手搭在公布欄旁的貓,眨眼微笑的貓...;
就連飲料的名稱,也跟貓語有關,
「咪‧咕嚕嚕!」
這是喝飲料前的貓咪咒語,透過人類的手,把貓咪國的飲料瞬間傳送過來,
把貓咪舒服時咕嚕咕嚕的幸福,百分之百濃縮還原,
不管是大貓、小貓、小孩還是大人,喝了都會感染好心情!
一杯飲料對你而言,是什麼呢?
解渴?調劑心情?
對我而言,一杯飲料,是濃濃的關愛與溫情。
在我的朋友 Echo 開店之前,
她是一位稱職的安親班老師,也是一名優秀的作文老師,
她用關愛軟化了每一個小朋友的心,
她的生命,也與小朋友的生命緊緊纏繞在一起。
不惜花大錢買禮物,讓孩子在努力過後得到鼓舞;
在嚴格之餘不忘私底下柔聲勸慰,她在乎每一顆幼小的心靈。
未婚前,我一個人居住,
雖然MSN上有許多朋友,姐姐的電話也可通話到十二點,
但是, 常常在漫漫長夜裡,如黑夜般足以將人吞噬的寂寞仍舊席捲而上。
總是守在獨自城堡裡的我,在迎接著夜裡那股必須看點書才能夠壓抑一點點空虛的寂寞來臨前,
有時,她會經過這兒。
夜裡,九點、十點,
樓梯間傳來她「鏗鏗鏗」的高跟鞋腳步聲,
門鈴而後,迎面而來的是她溫馨的笑臉,以及手上拎著的---那融著溫暖友誼的---飲料。
常常,我們聊得一發不可收拾,快十二點了,擔心她回家的安危,
趕緊把她推出門,要她早點回家,邊推還邊聊。
她總是在鼓舞人心,雖然她說她什麼也沒做,
但我總是在與她談完話之後,振奮了起來。
「我覺得妳很認真,一想到妳這麼認真,我便對自己說加油!」
「我覺得妳跟人相處很有禮貌,對人釋出妳的善意,會給人空間,不會給人壓力。」 感受到肯定,因鼓勵而產生的力量,
使我更勇於往心中的理想邁進。
工作上,臨時找不到工讀生,焦急得不知所措,
遠在台南的她,撥了通電話給我,跟我說她幫我找好了,要我不要掛心;
而輪到她值班時,雖然有要事在身,
仍不惜從台南坐火車到新竹,工作結束之後隨即返回台南處理另一件事,
也許這份酬勞不足以支付來回的火車票,但因為她重視承諾,在所不惜。
我在她身上看到了許多對朋友的關心,
也許朋友有些無理過頭,她仍循循善誘,耐心包容,
每一個認識她的朋友,都被巨蟹座的她,納入了家的大鎔爐,
她伸出善意,照顧每一個曾經無助的心靈。
中文系畢業的她,夢想還是在文學的。
為朋友圓夢的飲料店,是她把愛的觸角伸得更遠的地方;
結合了貓、飲料,對朋友的愛,
「河堤上的貓」如同一個裝滿關懷的奇幻城堡,
在RT麵包與迎曦飯店間落腳了下來。
與其說是飲料店,不如說是幸福專賣店,
提供的不是一杯杯的飲料,而是一杯杯的幸福、關心,與快樂。
放眼望去,河堤上的貓正輕悄悄的踏著愉快的舞步,
跳到了「河堤上的貓」,
牠輕舔著前腳,幸福的在充滿愛的環境裡落腳。
藍色屋頂下,是笑盈盈的好朋友,
正以愛的魔法,調配著一杯杯帶來歡樂的飲料呢!
12月20日 forever 如果時光可以倒帶,剪片、修片,
你希望回到哪個時光?剪掉哪段讓你感到失意受挫的歲月?
今天,突然好想聽許茹芸的「如果雲知道」,那大約是十年前的曲子了。
在我那光輝的高中年代,沒有煩惱的高中年代。
點開KKBOX,輸入「如果雲知道」,檢索出現了許多同期的音樂,
便ㄧ邊著手手邊的工作,一邊聆聽著。
熟悉的樂聲從喇叭裡傳了出來,
過往ㄧ幕幕的回憶也從內心深處湧現上來。
我想起高中的同學 - 鱷魚 趁著下課,在教室外頭的走廊教我怎麼唱「淚海」,
兩個人對著白紙黑字的歌詞,ㄧ遍遍的唱著,即使沒有配樂,只有清唱的嗓音,
我卻覺得那是最美好的音樂。
高中時期,脫離了國中嚴格的教育,上課時傳紙條是家常便飯的事情。
(當然這是不良示範,小朋友不要學哦~~)
常常在紙條上畫了一隻鱷魚,然後底下寫了一些今天的心情,
趁老師不注意的時候,偷偷丟給鱷魚,
(當然我還是有聽課哦~~,尤其是國文課,密密麻麻的筆記,下課還有同學跟我借呢!)
當時暗戀的學長,昨天做的蠢事,在哪發現了新發現,還有......,
除了老師的口沫橫飛之外,高中三年,我也上了三年的紙條課。 (唉呀!真是不認真!)
當時還沒有周休二日,星期六仍舊要上課的我們,
總是安排星期六下午到新竹的中央戲院欣賞二輪電影 (現已變成停車場) 。
下了課,興沖沖的搭著公車,ㄧ夥兒嘻嘻哈哈,從公車鬧到電影院,
電影院裡總是人山人海,有時甚至沒有位置坐,很多人都直接坐在走道,或是站著,
但這絲毫不會減了我們的興頭,依舊認真的排隊,等待看電影的時刻。
當時幾個朋友都很漂亮,看著漂亮的朋友,然後有個愉快的星期六下午,心情真是快樂到滿點呀!!
(唉..月亮在天秤座的人,真的很喜歡欣賞帥哥美女嘛..!!)
那是很美好的年代,雖然有聯考的壓力,
但是,以現在的角度回頭去想,當時只要負責把書唸好就好了,其實很幸福!
聆聽著過往的音樂,我忍不住在MSN上投了個訊息給鱷魚:
「妳還記不記得,高中的時候,妳在教室外的長廊教我唱『淚海』?」
MSN的彼端很久沒有回應,因為鱷魚在忙。
音樂仍然在我的耳邊繚繞。
後來,在她離開之前,她匆匆的跟我說:
「不好意思,剛剛在弄晚上報告的資料,所以沒有回...,我要出門了,下次再聊哦!」
我把音樂轉成了張洪量的曲子,
因為,我突然好想好想聽張洪量的歌,那是我高中最喜歡的歌手。
「你知道我在等你嗎」、「難以捉摸你的心」、 「美麗的花蝴蝶」 ......,
張洪量的聲音響起的那ㄧ刻,我的心彷彿陷入了思念的泥淖,
那ㄧ瞬間,所有高中的人、事、物全都浮現起來了。
學姊的笑容,宿舍裡的笑聲,挑燈夜戰時從隨聲聽裡傳進耳裡的樂聲,
收到遠方朋友信件的夜晚,搖著筆桿回信的畫面..。
地理課本裡,有張洪量的音符,
淚眼迷濛的數學題裡,有許茹芸的影子,
多少個期待自己能夠考到好學校、期盼自己可以考出好成績的夜晚,
順著旋律,全都繚繞而出。
我拿著紅筆,改著小朋友的作品,
心中出現了高中時想把ㄧ件事做好的決心。
寫給小朋友的話,彷彿成了給朋友的信,
我的心裡浮滿了悸動。
那個年代,你在做什麼呢?
我回想著這一路上所交的朋友,所發生的事情,
我想著:如果人生可以倒帶,可以剪片,可以修片,
我想要回到哪一個時光?想要剪掉哪一部分?想要修改哪一個鏡頭呢?
我想著每ㄧ個朋友在我心中的分量,
想著有些失了音訊卻仍然留有回憶的朋友,
我心中仍然有著滿滿的感覺。
在那個年代,
感動曾經存在,
即使現在人事已非,我依然想要保存當時的感動。
就算人生重新再來一次,我仍舊要認識同樣的朋友,即使最後的結局依舊。
朋友呀!那青澀的歲月呀!
感謝你曾有的駐足。
即使物換星移,
我的心裡始終有你,永遠爲你思念。
11月23日 。緣。 人生,是一連串緣起緣滅的過程。
當緣份來臨,許許多多的接觸、互動接踵而生,
當緣分散去,有時,連再見都來不及說。
教學的過程中,跟部分的小朋友相處已有數年的光陰,
從她們幼稚園,看到她們長大,
之間的回憶,填滿了整個心坎,
毎一次的想起,都勾起了嘴角的微笑。
今天,一個小朋友跟我說:
「老師,我媽媽希望我這期補完之後,就不要學了,用原來的時間補數學。」
「可是,我不答應,我想要繼續學,然後用其他時間補數學。」
她的臉上充滿了不捨,我對她微笑了一下。
她的父母真會如她所希望的這麼做嗎?
利用下課的空檔,我泡了蜂蜜水給班上同學喝,
許許多多的回憶湧上心頭,
想起這小妮子有一次站在窗台,看著窗外霧濛濛的雨景,
我好奇的向前問:「妳在看什麼呀?」
「我在看沿著電線滑落下來的雨滴,我覺得很漂亮。」
當時才小學二年級的她,讓我感到她纖細的心。
毎一次,喝著不同的飲料,或是意外的禮物,
都讓她開心連連,
即使是繁忙的暑假,連接不斷的課程讓我喘不過氣,
但一想到星期四有這個可愛小草莓的班級,
便覺得心靈似乎舒緩了一些,
因為這些孩子年紀雖小,卻有一顆善良而體貼的心。
她離開後,臉上的忐忑和不捨依然遺留在我心裡。
有的時候,人生真是緣份的凝聚。
緣分來臨的時候,彼此有好多的互動,融入了彼此的生命,
回憶與回憶如同葡萄藤蔓,交織在彼此的腦海裡,
但當緣分消逝,即使心中再怎麼不捨,還是得要說再見。
雖然日後,我還是會記得她可愛的模樣,
但不免爲了可能無法再繼續相處而惋惜。
跟小朋友有通信習慣的我,當然很願意交她這位小小筆友,
但是,時空、環境都是影響情誼是否持續的因素。
回想著她百感交集的臉,
我深深感到「把握當下」真的是很重要的。
把握當下,才能沒有遺憾,把握當下,才能共結美好的回憶。
感謝上天,讓我有那麼多年和她一起相處的機會,
即使即將遠離,我的感恩依然如昔。
6月20日 夢與真實 前幾天的清晨,夢到媽媽死了,醒來之後,久久不能自己。
夢境中,素來害怕昆蟲、動物的 coolpada 突然提了一隻裝在鐵籠裡的蛇回來。
我望著那隻蛇,青色的身軀,三角形的頭顱,以及漆紅的尾巴,
滿臉疑惑的問她:「這是赤尾青竹絲耶,妳提牠回來幹麻?牠是很毒的蛇耶!」
coolpada及身旁的兩個朋友很驚訝,想要趕快把牠放回原來捕捉的地方,
快要黃昏了,山林裡的視線不足,我擔心她們的安危,想要陪她們一起去,
便到奶奶房間跟她說我要出門,
隨即想到:「啊!快黃昏了,那奶奶要吃什麼?」
這時奶奶安慰我,說沒關係,她會自己弄來吃。
夢中的我心一驚,夢裡,媽媽去逝了,只剩下我和爸爸可以煮飯給奶奶吃。
我難過的走到廚房,發現爸爸正張羅著晚餐,旁邊是媽媽的幻影,
正從冰箱裡拿出冰凍的食物解凍,並且細心的切著食物。
我從背後望著媽媽,那個模糊的幻影,突然好難過好難過,
夢中的我,有點能夠體會畢業沒幾年媽媽便去逝的 coolpada,她的心情。
好多話似乎都還沒說,好多事情似乎都還沒做,夢裡,媽媽就這麼離去了。
醒來之後,頭轟轟轟的響,也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像個八歲小孩放聲大哭,
哭了好久好久。
等到比較清醒之後,打電話給媽媽,媽媽正坐在往台北的客運上, 要
到台北上課。一如往常的,用冷靜的語調跟她說話,沒有提及這個夢,雖
然夢和現實是相反的,但是,畢竟還是個不太愉快的夢。
有時候打電話回家,其實只是想聽聽爸媽的聲音,但是,又不曉得要
提及什麼,跟爸媽講生活的事情好像很肉麻,所以往往講了幾句,爸媽問
:「有什麼事情嗎?」我總是回答:「其實也沒有什麼事。」連「只是想
聽聽你的聲音」這樣的話也說不出口。假日時,爸媽也忙,有時即使想回
家,家裡也不一定有人,電話裡,簡單幾句就帶過了,心裡彷彿隱隱有一
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卻又流於這種親情之間十分疏離的日子。
夢醒之後,對於自己放聲大哭的行為感到不可思議,即使是悲痛於奶
奶的去世,也是小聲的哽咽;是不是因為我對媽媽存在著的,不只是親情
,還有一層濃濃的依賴呢?
「生活裡不能只是工作,還要多一點跟家人的互動才行。」
做完夢之後,我有了這樣的省悟。
昨天,媽媽早上便打電話給我,說要拿我想要的洗髮精給我。
我高興的說:「好呀!」
當時的我正吹著涼涼的冷氣在整理小抽屜,在抽出信紙的瞬間,
回想起以前的往事,心情正好得很。
下午,手機響了,我踩著愉快的腳步去接電話,是媽媽,她到了!
我帶著笑容,開心的騎著機車到市區,準備去接媽媽。
陪媽媽逛了一下SOGO的女裝,買了她想幫寺廟買的桌布,
到頂好去張羅我們晚餐的材料...。
感覺才接到媽媽不久,竟然已經五點了。
以往在家裡,五點這個時間,就是媽媽最忙碌的時候,
要開始在熱烘烘的廚房裡,煮飯給我們吃。
回到家,冷氣一開,
我把預先打好的「石蓮花汁」從冰箱拿出來倒給媽媽喝,
然後跟媽媽說:「我去煮飯給妳吃。」
把廚房門一關,就開始清洗食材。
前陣子扭傷腳還未痊癒的媽媽,把廚房門打開來,
讓冷氣可以吹到廚房裡,降低廚房的溫度,
雖然跟她說她去休息,這兒我來弄就好,
但她仍舊邊把要煮的青菜挑一挑,然後跟我聊天。
聊著聊著,轉眼間,幾道菜也煮好了。
其中一道海龍,忘記買到薑絲和九層塔,
只好跟醃好的甜薑一起炒,
創新的口味,大概她至今還沒吃過,
不過她並沒有挑剔,仍舊開開心心的吃。
我時而幫她夾菜,時而要她吃這個吃那個,
以前的我,才不敢這樣呢!
但是,做了那個夢之後,覺得現在的媽媽好像是失而復得,
我深深的體會到我對她的愛真的很深很深。
拿出Tree的媽媽做的梅子醬,挖了一湯匙放在媽媽的碗裡,
喜歡吃梅子的媽媽眼睛一亮,建議我可以沾在地瓜葉上吃,
這樣吃好像真的還不錯。
我們就在愉快的氣氛中,吃完了我們母女這難得共度的一餐。
用完餐後,我把陽台上掉落下來的茉莉花洗一洗煮茶,
媽媽說掉落的茉莉花可以泡茶喝,那我們就來試試看!
姑且不論茶好不好喝,跟媽媽一起喝茶,談談未來的事情,
這種感覺真好呢^^。
媽媽回去之後,我覺得我的全身充滿了力量,
好像一顆充飽了電的電池,
蓄了滿滿的電力,繼續迎向那充滿挑戰的生活。
這場夢,
讓我深深的體會到:
不能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失去有多麼的痛,
想要表達的愛意,即使再肉麻,也要及時。 5月8日 奶奶的旅行 壁爐前,燃燒的火苗正與空氣舞動著
使得搖椅上的一對母女,影子時長時短的在牆上晃動。
小女孩揉揉哭紅的雙眼,哽咽的說:
「媽媽,奶奶到哪裡去了?奶奶死了,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母親慈愛的摟緊女孩,拍拍她的背,柔聲的說:
「傻孩子,奶奶永遠愛我們,不會不要我們呀!
她只是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旅行,
一個很美好,很快樂的地方。」
「奶奶的腳痛痛怎麼辦?」小女孩疑惑的問。
「奶奶再也不用拄著柺杖,身體也不會疼痛,
她可以輕鬆的在旅程中玩哦!」
小女孩天真的揚起頭來,充滿期待的問:
「那奶奶會回來嗎?」
母親摸摸她的頭,往遠方看去,眼神透露著些許迷濛:
「奶奶要去的地方非常非常遙遠,
也許等到妳長大,像奶奶一樣老的時候,她也不一定能夠回來。
不過,雖然我們不能再看到她,
但只要想著奶奶正在旅行,快樂的旅行,
想念她的難過,是不是變得比較少了呢?」
小女孩點點頭:「嗯!我希望奶奶快樂!」
母親微笑的說:
「只要妳還記得她,
總有一天,和奶奶還是會再見面哦!」
小女孩好奇的問:
「還會再見面嗎?」
母親看著小女孩,點點頭說:
「對呀!有一天,很久很久以後,
妳不再是這種模樣,奶奶也不再是現在妳看到的樣子,
可是,遇到的時候,妳會知道的。
知道她曾經是妳很重要很重要的奶奶。」
小女孩揉揉雙眼,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夜晚十分寂靜,除了壁爐裡的火苗正無聲的燃燒著,
四周沒有一絲聲響。
小女孩在安靜的氣氛中,逐漸沉沉睡去。
母親輕輕拍著懷裡的小女孩,
遙望著遠方,淚眼婆娑,輕聲的說:
「媽,我們會再見面,對不對?」
5月3日 愛距離奶奶離去,已有一段日子。
這段日子裡,曾經陪伴長輩出遠門,雖然一路有說有笑,
但是行經高速公路,看到路旁的觀世音菩薩像,
想起奶奶去世時的情景,仍然忍不住悲從中來。
路上,剛好有人出殯,
平日看到時會有點害怕,
但此時,看著穿著孝服的人們走過,
心中卻是一陣難過,
想想,前幾天,我也曾經走在這種隊伍裡,送著我的奶奶。
只要一想起之前跟奶奶相處的情形,再對照奶奶去世後的模樣
心中的悲傷,有如潮水般捲來
酸楚順著我的心窩,捲上了我的喉嚨
再從喉嚨,硬生生嚥回了心裡。
奶奶去世後的二十天,姐姐的小兒子出生了。
這樁喜事,在心中引起了不小的衝擊。
還在難過奶奶的離去,卻也為姐姐而高興
兩種矛盾的情緒時而在內心交織著
前幾天,去探望姊姊,順便看看她的小孩
小小的身軀,卻有著一張慧黠的臉
紅咚咚的臉蛋裡,一雙眼睛顯得十分明亮
好似對這個世界一點都不怕生。
不知怎麼的,看到小娃娃,應該是開心的
卻一直聯想到奶奶的離去
心裡又難過了起來。
在一旁照顧姐姐的媽媽,這陣子十分繁忙,
順著髮際看去,髮根都已是白絲
想起媽媽年紀也越來越大
她一邊講著話,我的眼眶也紅了。
今天,打電話回家給爸爸
爸爸趁奶奶去世的四十九天之內,參加在桃園巨蛋舉行的一場三時繫念法會,為奶奶超度。
爸爸說,與會的人非常多,相當殊勝。
電話中,爸爸談了些對奶奶離去的觀點,以及他認為奶奶會到好地方去的原因。
這一聊,讓我想起了奶奶去世前,
準備回家等待奶奶從醫院返家的那一晚
爸爸跟我說了一些他小時候的事情
一些跟奶奶相處的往事
從小,很少聽爸爸提小時候的往事
這陣子,奶奶的離去,大概也讓他反芻了小時候的回憶。
人生的歲月真是很驚人的,
時間看似很長,實則很短
一晃眼就過了。
然而,自身生命所帶來的生命延續,
卻一步步的,在人生的道路上,刻下了生命的印痕。
奶奶------爸爸,姐姐------外甥女、外甥
生命不斷的傳承
在姐姐把小外甥放在床上換尿布,臉上洋溢著母性的喜悅時
我彷彿看到了當年,我的媽媽把我生下來時,
其他的親族高興喜悅的模樣。
人生,不是只有親眼看到的那段,才是人生。
4月21日 奶奶告別式之後 眾親友在出家師父的帶領下
為奶奶做三時繫念的佛事,
在唸佛、跪拜中,度過了充實的兩天
雖然大家的膝蓋跪出了黑青,但是,大家都誠心誠意的,
希望能夠做盡一切對奶奶有益的事。
火葬場裡,在姑姑的旨意下,大家手持白色的百合花
送奶奶一程
臨別前,姑姑和眾孫女依依不捨的跪在棺木前面,
對奶奶的遺體做最後的叩首。
火化後,姑姑從火葬場的工作人員手中,接過了奶奶的骨灰
像小女孩抱洋娃娃般,
緊緊的把奶奶的骨灰抱在懷裡。
佛事,在把靈位及骨灰移到關西某一處寺廟的靈骨塔時,進行到最後的段落。
靈骨塔內,眾親友齊聲的唸佛聲,
遠至二、三十公尺外的大殿都聽得見
在師父的召魂儀式及大家的齊聲念佛後
師父拿了一對"ㄅㄨㄟ"給爸爸
讓爸爸擲
鏗鏘一聲,"ㄅㄨㄟ"落地時
是好"ㄅㄨㄟ"
師父說:「嗯!很高興!」
大家的心情在那一刻終於得到緩解。
從奶奶住在加護病房的危急,到以呼吸器送奶奶回家時大家心裡的焦慮
回到家後,看著奶奶離去的不捨
忍著悲傷,與蓮友輪流助念十五個小時,再累再倦,也要護持奶奶到更好的地方去
頭七,眾親友從各地湧來,大陸、台中、台北...群聚在一起為奶奶念佛
即使在庭院裡被蚊子咬,在凹凸不平的石版地上跪拜
也要專心一意的隨師父念佛,將功德迴向給奶奶,
讓奶奶放下牽掛,安心離去
乃至告別式前幾天的準備工作
直至這幾天的佛事
心中的不捨與悲傷,被「希望奶奶到更好的地方去」的想法給暫時壓抑
難過無法帶給奶奶真正的幫助,
只有將悲傷化為力量,盡一切努力
趁奶奶逝世後的四十九天內,做諸功德讓奶奶過得更好。
「音容宛在」,雖然親眼看到奶奶離去
卻怎麼也不相信奶奶已經離開。
人生的聚聚散散尤以「死別」最令人難過。
過往的回憶,奶奶的笑容,都仍清楚的浮現在我的腦海裡
怎能令人相信奶奶已經不在..。
每當意念至此,心中總會湧起很深沉的悲傷
但是,我總會轉念一想,告訴自己:「難過無法帶給奶奶真正的幫助,
把念頭轉開,心唸『阿彌陀佛』,把功德迴向給奶奶,
這樣才對奶奶有幫助。」
邊流著淚,邊唸阿彌陀佛,
唸著唸著,淚水乾了,只剩佛號在心中迴響,心情也較為平靜。
這陣子的生活,
就常在憶起時難過,雙眼泛淚,
接著提醒自己要念佛,趨於平靜,
然後又在憶起時難過,淚流滿面,
接著要自己專心念佛,然後又平靜了下來的循環中度過。
在生死的路上,人獨去獨來,獨生獨死,
臨終的時候,即使再怎麼捨不得,也得要離去。
奶奶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孩子、孫子間的親情,
自己也曾是她眷顧、掛念的孫女,
在這祖孫一場的情分裡,實在應該要專心的唸佛回向給她,
希望未來的她常伴佛號,乘佛之願力了脫生死,不再受生死之苦。
奶奶,謝謝您曾經對我的照顧,
我會好好的照顧我的爸爸媽媽、親族的長輩
請您不要掛心。
奶奶,您也要加油哦!
不要執著,要放下世間的一切,好好離去。
謝謝您曾經對我的好,
您的恩情,我永生永世不會忘記。
奶奶七七四十九最後一日:5/24 4月5日 生命 奶奶看起來十分虛弱,嘴巴插著仰賴呼吸的管子。
機器的聲音 嗶--嗶--十分規律的隨著呼吸起伏而響著。
這是我第二次踏進加護病房,同樣的地點,同樣是親人,
只是這次探望的,是突然呼吸困難的奶奶。
門外,爸爸正和來探望奶奶的出家師父談話,
甫從電梯出來的我,看到這幅情景
我想,奶奶一定很嚴重,連師父都來了。
嬸嬸幫我跟堂姊要了口罩,
前兩位探視者出來後,
我穿上粉紅色的探視服,戴著口罩
跟另一名親人一起去探視奶奶。
奶奶躺在第五號病床
熟悉的臉龐,寧靜的沉睡
不熟悉的卻是那看來令人心疼的插管模樣。
「阿婆還有意識嗎?」
「有,我今天跟她說話的時候,她的額頭輕輕有一些變化。」
還在門外時,我問爸爸,爸爸這樣回答我。
「勸她多念佛。」爸爸在我要進門前,跟我說。
「嗯。」
其實很希望媽媽陪我進去,這樣至少她會跟奶奶說話,我在旁邊聽著。
可是還有其他的人要探視,一次兩人進去,
現在,我必須獨立的跟奶奶說話,要勸慰奶奶。
來的路上,我心裡想著,我該用什麼樣的神情面對奶奶呢?
不能哭,不能張惶,這樣奶奶會放不下心。
保持自然好了,
如果有一天,我老了,即將離開這個世界,
我也會希望看到的,是燦爛的笑臉。
讓我知道,大家都活得很快樂,這樣我才可以放心離去。
到了奶奶跟前,到醫院的路途中,所想的想法都沒有派上用場
因為,奶奶根本看不到我,她的眼睛睜不開。
我用不太流利的客家話,湊近奶奶,跟奶奶說:「阿婆,我來看妳了!」
奶奶的表情沒有變化,依舊同樣的安詳。
一旁的親人說:「她的手有微微的動!」
我陸陸續續的說:「 阿婆,要唸佛哦!妳的身旁有佛號機,跟著佛號機一起唸佛。」
「 今天好多人都來看妳,我也來看妳,妳要唸佛哦!」
不曉得該說什麼,卻覺得要把握這個時間跟她說話,
只能把爸媽對我的叮嚀 --- 勸她要唸佛 --- 跟她說,
奶奶的個性很念舊,如果提起一些讓她牽掛的事情,
在這種已靠呼吸器維生的生死關頭上,不見得是好事。
空氣彷彿凝止了,只剩下奶奶呼吸管的聲音,以及儀器的 嗶--嗶--聲
我望著方形的儀器,儀器上有著一組組紅色的號碼,以及隨著心跳而規律波動的圖形。
再望向奶奶,看著她因插管而乾裂、凝結著血痂的嘴唇
覺得她一定很不舒服。
「嗶----------------------------------------------」
尖銳而平直的長音,從隔壁病床的機器傳出,
同樣插管的病人,張大著嘴的臉蛋,十分蒼白
一旁的護士快步走近,雙手合十的對那床的病人拜了一拜
合十的手,在空中舉了很久。
那個病人是不是去世了?
就在我們進來這短短的五分鐘間,而且身旁沒有任何的親人?
「紅燈亮了,探望的時間好像結束了。」旁邊的親人跟我說。
我再一次的湊近奶奶,跟她說:「阿婆,要唸佛哦!」
我輕輕摸著她的額頭,髮絲柔細,皮膚也很細嫩,
她的身體仍舊溫暖,讓人覺得她只是在睡場午覺。
帶著這樣的觸覺,我離開了病床,走出了加護病房,走入了群聚在病房外的親人群裡。
多少次,奶奶經歷重大住院,仍然健康復原。
可是,這一次,卻沒有聽到任何正面的消息。
「她應該就是這樣了,你們家屬要有心理準備。」
回程的電話裡,姊姊跟我說醫生所說的話。
她應該就是這樣了。。
回到家,我躺在柔軟的床上,打開OKWAP手機,無意識的亂按亂轉
一曲曲的手機音樂,飄揚在有點寂靜的房間裡。
回憶像是擁有魔力而有圖樣的波斯地毯,順著記憶的接縫源流而出。
小時候,從台北下來新竹玩,被鄉間的蚊子叮得滿腳是包,
奶奶總是心疼,特地去藥房買藥膏給我擦。
奶奶煮的蘿蔔乾稀飯和湯圓,是最好吃的了!
每次從台北下來,早上總能吃到黏稠又香的稀飯
晚上,會有香噴噴的湯圓可以吃。
在奶奶家過的新年,顯得特別熱鬧,最開心的,就是發紅包的時刻了。
子孫開心的從奶奶的手中接過紅包,
彼此商討著,要拿多少錢去買漂亮的炮來放。
小時候,很小很小的時候,有一次看了影集受到驚嚇
連夜作惡夢,大聲哭喊
奶奶讓爺爺載我去收驚,雖已是二十幾年前的回憶,
我仍然清楚記得奶奶把黃色的符燒成符灰,跟冷開水泡在湯匙裡頭讓我喝下去..。
這是我小時候的奶奶,年輕的奶奶。
高中到出社會這幾年,奶奶跟我們一起住了很久。
個性念舊而容易傷感的她,
常常因為一些親人或是朋友過得不是那麼好,而以淚洗面。
有時在她房間,聽她說話,說著說著,就流下淚來,
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輕輕拍著她的背。
奶奶的腳因為一次的骨折,而必須拄著柺杖才能順利走動,
但是,無論是站著、坐著、躺著,腰部及腿部都會疼痛,
有時看她很痛苦,心裡也很無助,只能把自己能做的做好,減輕她的不便。
因此,我會在她要步出房門前,先一步彎身把她的拖鞋反擺好,
讓她可以直接踏入拖鞋裡,而不需要轉身才可以穿到拖鞋。
我常常在心裡想,至少我要做到:日後回憶起奶奶的時候,心裡不會有愧疚感;
雖然我無法讓奶奶快樂,但是,至少我要把我能做的做好。
有時,媽媽不在家,我煮菜給奶奶吃,
奶奶會很難過,用客家話說:「妳真是有心,難得假日還要煮飯給奶奶吃。」
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下來了。
我心裡覺得,其實晚輩煮飯給長輩吃,是應該的,我並不會覺得好像付出了什麼,
可是看奶奶那麼難過,我不知該如何是好,
只好用生硬的客家話說:
「不會啦,我本來就要煮給妳吃呀!這本來就是正常的。」
在我要離開家,準備投入工作時,
奶奶會說:「如喊斯賺ㄌㄨㄞˇ ㄏㄚˋ。」(有空就回家)
我總是會應聲說:「ㄏㄡˋ。」(好)
奶奶總是站在門口,看著我離去,然後用衣袖擦擦流出來的眼淚。
奶奶的一生,好像是由淚水組成的,
也許我那麼多愁善感,有一部分也是遺傳奶奶吧..。
奶奶八十幾歲了,人生好像總會面臨這種關頭,
必須自己獨自面對。
我幻想著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呼吸器的氧氣讓我得以呼吸
我的眼睛睜不開,只能聽到親人的聲音
我感到體內的氣力一點一滴衰退...。
我不能哭,我要堅強,我要讓奶奶看到我快樂的樣子,讓她可以放心。
阿婆,要加油,要唸佛哦!現在,要靠自己了!
晚上,奶奶在呼吸器的幫助下,回到了家,在家裡逝世。
親人和附近寺廟的助念團,輪班助念15個小時。
助念後,臉上的表情安詳,如沉沉睡去。 2月20日 陳年老"友" 就讀高中的時候,雖然在學校認識了一群蠻不錯的朋友,但當時住校的我,在宿舍裡卻是
很寂寞的,直到高三時,一個高二的學妹出現,住宿的生活突然變得多采多姿,踏進宿舍門口
,腳步不再沉重,反而有點雀躍。
住我上舖的 moon ,笑容可掬、活潑開朗,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便會洋溢著一股熱鬧而歡
樂的氣氛。假日,住宿生放假回家時,四十人住的大寢室裡,雖可聽到未回家同學的談話聲,
但仍覺得靜得有點不習慣,感覺好像哪裡不對。仔細想想,原來是因為她不在,少了她的聲音
,寢室裡好像也冷清了起來。
她的個性很溫和,也很「阿莎力」,曾經在不敢一個人去洗澡的夜晚,睡著的她被我輕輕
喚醒,欣然的同意陪我去洗澡間,靠在洗澡間的門口等我。這件往事,在我畢業若干年之後,
仍然鮮明的留在心頭,在每個回憶往事的夜裡,總帶給我無限的暖意。
畢業之後,隨著大家各奔東西,我們聚會的次數,扳開拇指和食指就數完了。聚散的日子
,像是一張對折的報紙,紙張的兩側看似貼齊,在攤開的時候,卻是分隔遙遠,等到再次闔上
,轉眼已是好幾個年頭。
第一次相聚,是在高中畢業的兩年後。
家住龍潭的她,騎車到距離十五分鐘車程的山仔頂找我。曾經邂逅黃昏時的永安漁港,沙
灘暖暖的,踏起來十分舒服,因此提議到那邊玩。卻沒想到,中午十二點的永安漁港,在烈日
的照耀下,所踏到的沙灘,竟如沙漠般火熱,怕鞋子進沙的我們,老早就在沙灘的邊界把鞋子
給脫了,卻沒料到,陣陣的熱浪襲向腳掌,像是一腳踏進了泉水滾燙的地熱谷,彈彈跳跳間,
忍不住又想把鞋子穿起來。穿了怕進沙,不穿又被燙,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真不知該如何
是好!
第二次相聚,是在一個漆黑的夜裡,高中畢業的四年後。
一群大學同學正聚在一起,為即將畢業、見面機會少了而感傷,在一片悲傷的氣氛中,接
到了 moon 的電話,說她在淡水,找我見個面。我把她帶到同學的家,當時的聚會還沒有結束
,活潑可愛的她,雖然在陌生的環境裡話不多,但是,在我心中,卻緩解了一部分的離情依依
,那麼久沒見面的朋友,還是可以找機會見面,畢業,怕什麼呢?
去年搬家整理信件時,發現了她的卡片。「心情不愉快的時候,把壞心情丟到馬桶裡,『
唰!』的一聲沖走它,壞心情就會通通不見哦!」可真了解我的個性,高中時,常因為一些細
枝微末的事情而愁雲慘霧,這張卡片總在我從放置它的角落拿起它時,帶給我一陣好心情。
一直都認為,曾經是朋友,便永遠是朋友。即使再久沒有相聚,心中仍然保留了當時與她
相處的回憶,她仍然站在心中同一個位置,時間,只是暫時凝止了。因為這樣的想法,雖然聯
繫間,只剩下前兩年過年時的祝賀簡訊,以及這兩年撥過去時的空號,我的心中卻仍不以為意
,「她就在那裡,一直都在。」我從不覺得這份友誼會消失,在我心中,沒有友誼會消失的。
了無音訊的情形,一直延續到今年過年,我接獲了她的來信,才突然結束了這段漫長而寂
靜的無聲歲月。
信上載明了她新的手機號碼,聯絡之後,我們決定再次見面。
這是我們第三次相聚,大學畢業後四年,高中畢業的八年後。
除了頭髮長了些,她跟記憶裡的樣子沒有分別。我們彷彿昨日才見面般,一點都不陌生,
熟悉的嘰嘰喳喳、雀雀躍躍的談著天。從小時候的照片聊到家裡的親人,從韓劇聊到了鄉土劇
,四年來所發生的點點滴滴,都在笑語言談間,生動的展現。
我彷彿看到了那個認真工作的她,正埋頭苦幹於高過於螢幕的文件;似乎也看到了為了整
治疾病而四處奔波的她,不向命運低頭的堅韌與毅力。這樣的形象,雖然與記憶裡的她不太相
符------ 抱著書的學生------,但我樂於再次認識她。
「我還記得呀,有一次我不敢一個人去洗澡,雖然妳睡著了,可是被我叫醒之後,仍然陪
我去霧氣瀰漫的洗澡間,靠在門口等我。妳脾氣真好,都沒有生氣耶!」
「對呀!我還唱歌給妳聽呢!只要有聽到聲音,就知道外面有人,就不會怕了!」
在相視而笑的同時,當年的畫面油然浮現------綠色門板所隔成的洗澡間裡,霧氣壟罩著正
洗著澡的我和立在門口、『阿莎力』陪伴我的她,悠悠的歌聲及聊天的歡笑聲穿插流動在深夜
的洗澡間裡,我知道,我什麼都不必怕,因為,我的朋友正在陪伴我。
她,與畫面裡的她重疊在一起,在那一瞬間,我彷彿穿越了時間的長河,回到了那段朝夕
相處的日子,回到了屬於青澀的那個年代。
我相信,我們永遠都會是朋友, 即使音訊全無,縱使各處在地球的兩端,回憶仍然會深埋在
我心裡,如同用紅布蓋起來的酒甕,在時間的發酵下,等待來日陳酒的香醇。
離別,只是為下一次的相遇作準備,我們只是暫時停下了友誼的腳步,帶著彼此的祝福運轉
在各自的軌道裡。但我相信,再次聚首時,仍然都將像昨天才剛說完再見般,像兩個小女孩般促
膝長談,繼續完成昨日未完成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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